郭峰被斬首那天,是在城門口的邢臺上,與他一起的,還有他的獨生子郭嘯天。百姓們都已得知郭峰通敵叛國的罪行,氣憤不已,都紛紛拿爛菜葉子往他們身上砸,想出口惡氣。之前何等風光顯赫的郭峰和郭嘯天,這時不僅是階下囚,還是眾矢之的。郭峰已然閉上了眼睛,從信件被盜取后,他就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本以為能絕處逢生,到底還是免不了這場厄運。只是還連累了他唯一的兒子,他心有不甘,卻已沒有任何回旋之地了。先前與他郭家交好的人,早已避之不及,無人愿意為他郭家說一句話。不過他也不后悔。聽著身旁的兒子還在抽泣,他不免覺得有些煩躁。都已經(jīng)到這種地步了,他兒子怎么還不開竅,就不能和他一樣,有點志氣嗎?要不是他這個不中用的兒子,讓賊子有機可乘到他家里,又怎會如此?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無論他怎么想,都回不去了,也阻止不了。人群里各種的謾罵聲,他也毫不在意。為人一世,自是要為自己謀劃,只要能有權利和榮華富貴,其他的算得了什么?“午時三刻已到,行刑!”劊子手揚起了胳膊,手起刀落,斬斷了郭峰腦海里的思緒,和他的人頭。郭峰和郭嘯天已死,尸體就這么撂在地上,無人為他們收尸,也無人靠近。只有一些尋不到食的野狗會湊上前去,也沒有人去阻止,巴不得他們都被狗吃了。盛舒意和顧湛都在人群里,親眼看到郭峰和郭嘯天死后,才悄然離去。“害怕嗎?”顧湛察覺到盛舒意身子微微發(fā)顫,便握住了她的胳膊。方才的場面確實血腥,他不想讓盛舒意瞧見,可盛舒意堅持。盛舒意搖了搖頭,輕聲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高興。”高興終于能夠為夏璃報仇雪恨了。她眼睛里都積滿了淚水。郭峰和郭嘯天死了,夏璃也永遠都回不來了。盛舒意心里還是十分難受。“夏璃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吧,她大仇得報,定是非常歡喜的。”顧湛輕嘆了口氣,看到盛舒意這樣,他心里也很難受,開解安慰著盛舒意。盛舒意悶聲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用帕子輕拭著眼睛,“我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夏璃。”而她走的方向卻不是墓地,而是風眠樓。“你這是……”“我要為夏璃贖身,我答應過她的。”盛舒意偏著頭認真地看著顧湛,一字一句地說著。她本該早點去做的,但怕被郭峰知道打草驚蛇,就一直等到了現(xiàn)在。哪怕夏璃死了,她也要去履行她的約定,不能讓夏璃死了,還只是風月之地的一個歌姬。顧湛點了點頭,看向盛舒意的眼眸里閃過一抹細碎的光亮,轉(zhuǎn)瞬即逝。這時王宮內(nèi),已經(jīng)成太后的皇后,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剛登基為帝的顧天瑞,震驚道:“你要立安平親王為攝政王,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