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阿鬼錯愕的眼神中上了莫修的車。車子絕塵而去,都開出好久了,我還能感受到后腦勺熱熱的。“阿鬼不知道你跟我結婚的事。”莫修一邊開車一邊回頭跟我說。我發現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于是我說:“你長了張與世無爭的臉,但是卻什么都知道。”“我媽媽與事無爭,但到最后卻落得被打入冷宮的下場。”我發現莫修每次提到他媽媽的時候,他的語氣都會略微不同。他和周蘇城有什么恩怨我不想知道,他媽媽被周蘇城坑的有多慘我也不想知道。半個小時的車程,車子開進了一個比較老舊的別墅區。最后在一棟破敗的娛樂圈停了下來,從院子的鐵欄桿往里面看,只見里面一片蕭條,可見早就沒人住了。莫修推開院門一邊往里走,一邊跟我解釋:“以前我媽媽就住在這里,后來被周蘇城送去了國外,這里就一直空著了。”我跟著他走過石子小路,時間久了,那些鵝卵石已經從石子路上脫落,散落了一地的不太好走。莫修體貼地回頭囑咐我:“小心石子。”走進別墅,里面和外面一樣,一片落敗。“這里已經有十幾年沒住過人了。”莫修對我說:“你是要跟我一起上樓,還是在這里等我?”“等你吧。”我說。“好。”他環顧四周:“那張沙發別坐,估計已經壞了。”這里所有的一切都落滿灰塵,我就是再累也不會坐下來的。莫修上樓去了,我站在客廳中間,墻上掛著一幅照片,上面也滿是灰塵和蜘蛛網。我走近了去看,照片上的男人我認識,就是周蘇城的父親,倚在他肩頭的女人很美,莫修的五官和她很像。她應該就是莫修的母親,看來周蘇城的父親很喜歡美女的,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是傾國之色。我看得入神,莫修什么時候下來的我都沒留意。他在我身后輕咳一聲,我轉過身,他手里提著一只袋子:“我拿好了。”“嗯。”我隨著他走出別墅。他衣服上落了些蜘蛛絲,我指了指他的衣服:“臟了。”他用手拂去,把東西放在花園的空地上。他說:“就在這里燒了吧,我媽的骨灰在國外,沒葬在這里。”我從包里拿出打火機給他,他把一件件衣服從袋子里拿出來:“這些衣服都是十幾年前我媽穿過的,沒什么東西燒給她的,算是個念想。”我站在一邊,舊布料很是干燥,一碰到明火就燃起來了。今天陰天,火光熊熊,燃亮了莫修的眼睛。燒東西的時候,他很沉默,我站在他的對面,火光在他眼睛里搖曳。他眼睛里有種特別的東西,我想了半天,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個很矯情的言情小說,小說里有一句很矯情的描寫。整個世界的孤寂,仿佛都濃縮在他眼里。很矯情,但是此刻非常合適。失去親人的滋味,我能感同身受。在火焰漸漸熄滅的時候,我問他:“你恨周蘇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