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還是沒有死心。愣了片刻之后,我錯愕無比又懊惱無比。我跟文然又陷入了死循環中。我以為他已經明白了,我那樣對他,去救他,不是因為愛情,是因為他是我的家人。我以為他明白了,但實際上好像并沒有。我該怎么告訴他,不管有沒有周蘇城,我跟他都不可能。我以前是為了他的病一直在欺騙他,我覺得那是善意的謊言。但是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我現在才終于明白過來,所以我不可能再重蹈覆轍。我想了想,還是用用了一種較為溫和的方式回答。我就笑著對文然說:“文然,不如,你做他的舅舅?我想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我是咧著嘴跟他笑著說出這句話的,而文然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眼中的光也猶如那天邊的鴨蛋黃一般的太陽,忽的一下就跳下了地平線,消失了。他的反應嚇到了我。我不安地念出他的名字:“文然,我們,我們...”我連說了兩個我們,都不知道下面該說什么。他好半天才開口:“楚顏,你現在連騙我一下都不愿意了?”他的聲音里面含著濃濃的落寞。說實話,此時此刻。我有點郁悶,甚至有點生氣。那時他恨我騙他,恨我給他編織虛幻的夢。現在我不騙他了,他又說我連騙他都不肯。我真的很想問問他,到底要我怎么做?“文然哥,”我又特地加了一個哥字:“我不能再騙你了,我拼命救你,欺騙你,是想讓你有信心活下去。你現在好了,我不能再繼續騙下去了。”他低著頭,那橘色的余暉照在了他本來就略微泛黃的發絲上,完全被染成了橘色。這樣跳脫的顏色并沒有讓他那張面若死灰的臉生動起來。他喃喃地說:“看來,一切還是我的一廂情愿了。”我無可奈何,無計可施。我只能說:“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等你好了以后走出去,你就會發現有很多女孩子是值得你愛的,世界上不止我一個女人。文然哥,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誤導了你。”我試圖讓他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他似乎不在聽,忽然,他打斷了我的話。“你愛上了那個周蘇城,是嗎?”我想,這個問題我應該不能再回避了。我幾乎沒有多想,老老實實地回答:“是。”“你剛才還說你沒有跟他在一起,你還是撒謊。”文然的語氣已經沒有那么平靜,我從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薄薄的憤怒。“我以后不會和周蘇城在一起的,我會離開他的,但是我承認我現在愛他,這個并不沖突。”天邊的夕陽刺得我眼睛痛。“我就是把你當做家人,當做我的親哥哥,并不是伴侶,你明白嗎?”我頓了頓,用手遮住刺目的夕陽。“我不明白!”文然忽然激動了起來,他從藤椅上直起身來,嘶吼的同時我看到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他蹣跚著站起來,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愛上包養你的男人!因為什么?因為他有錢?因為他富可敵國?我以為你跟那些虛榮的女孩子不一樣,但是現在你讓我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