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霏霏是為我好,但是她的提議我實在不敢恭維。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清高的人。而我的尊嚴也早就被我自己踏在腳底下了。但是我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底線。當時我愿意留在周蘇城的身邊,就是為了救文然。現在文然活了,我不會再用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孩子跟周蘇城換錢。雖然這個時候的傲骨好像沒什么用。我做了藝術中心的前臺。前臺的工作不累,我只需要接待前來咨詢各個學校報名的顧客,還有來租教室的舞者。我是跳舞出身的,這個身份給了我些優勢。有些家長是對舞蹈一竅不通,領著幾歲的孩子就要讓他來學芭蕾。我會根據孩子的體型給他們一點建議。忙碌和緊密的工作讓我無暇去想別的,周蘇城這個人我想應該會從我的生命中漸漸淡去,等到我把孩子生下來給他,那我們就再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了。不過一切只是我想。我在藝術中心上班的第二天,我就看到了阿鬼。當他站在吧臺前的時候,我著實愣了一下。他把長長的頭發梳上去,還在腦后扎了個揪,他長得本來就陰柔,看上去不男不女。我冷冷的看著他問:“先生,請問有什么可以幫你的?你是要報名學舞蹈學樂器還是要租教室?”他沒理會我,只是語氣更冷淡的跟我說:“周先生在外面等你。”“不去。”我語速極快的回答他:“我現在在上班。”“楚顏。”阿鬼對我一向沒什么耐心,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在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最好老實跟我出去,別讓我把你扛著出去。”“你如果再騷擾我,我就報警。”我的手按在了電話上面,阿鬼盯著我,然后忽然笑了。他的笑中滿是譏諷:“楚顏,聽到周先生在外面等你,你現在是不是心花怒放?要不然退一萬步來講,”他忽然向我俯下身來,用幾乎耳語的聲音跟我說:“做周太太你就別指望了,但是做周先生的二奶,這個位置也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我沒有啐他一臉唾沫星子,是在乎我的形象。他想激怒我,但是門都沒有。如果不是在熙熙攘攘的藝術中心大廳里,我怕我忍不住會大嘴巴子抽他。這時阿鬼的電話響了,他接通按了免提,周蘇城和往常一樣溫和的,波瀾不驚的聲音從話筒里面傳出來。“如果她不愿意的話,那就不要再為難她了。”他永遠都是這么溫柔。他的音調永遠是平的,沒有什么起伏。但是說實話,聽到周蘇城的聲音,我的心還是沒出息地顫了顫。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對電話里的周蘇城說:“周先生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生下這個孩子,然后你把他接走就行了。在生孩子之前,我希望我們不要見面。”“楚顏,”周所長蘇城叫我的名字的時候,我幾乎能聽出了一絲寵溺和忍耐。“不要鬧脾氣,我知道你是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