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茗被宣告死亡。
陸宇琛蹲在手術室門口,看著拳頭上擦傷冒出來的血絲,沒有任何表情。
他至今還沒有去看過顧茗。
聽說那些王八蛋把她送到太平間去了。
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可能,沈逸明怎么可能讓顧茗就這么死了,就算是失血過多,為什么不給她輸血?
一群廢物。
安懷找到他,看到他這個樣子,有點不敢靠近。
顧茗搶救無效死亡的事情都傳開了,過去半個小時大家都在說,怎么也是濱海有頭有臉的人,尤其前不久才舉辦了婚禮。
忽然就死了,到處議論紛紛的。
徐小姐那邊鬧著要找陸宇琛,一直哭哭啼啼的,安懷不會對付這樣的女人,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安懷,去看看她。”陸宇琛說。
“陸總跟我一起去嗎?”安懷立刻就知道他說的是誰。
陸宇琛搖頭。
他從地上站起來,摸了一下口袋,安懷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掏出煙盒遞過去,等他抽了一根放在嘴里,湊過去給他打火。
他吸了一口,把煙拿在手里,轉身往樓下走。
背影看起來居然有些失魂落魄。
安懷連忙去太平間,正好在門口碰到沈逸明,他探頭看了看太平間內部,感到一陣涼森森的。
揣了揣手,不自然地咳一聲,問沈逸明,“太太她……真是因為失血過多死的?”
“你這么問,看樣子陸總在懷疑另有原因了?”沈逸明反問他。
“沒有沒有,陸總沒這么說。不過太太之前還好好的,一下子就沒了,大家都會多想,外頭亂說得都有,我了解一下情況,好反駁那些人的謠言!”安懷又瞥了一眼太平間,請求道,“沈醫生,我想跟太太道個別,你能不能陪我進去?”
沈逸明沒說什么,轉身帶他進去。
太平間不只有一個死者,安懷一路走過去眼睛都不敢亂看,生怕唐突了哪位。
直到沈逸明停下來。
安懷差點撞上,探頭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床上,沈逸明過去把床單拉起來,安懷看到顧茗的臉,恐懼一下子沒了,悲從中來。
他向顧茗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了太太,下輩子別碰見陸總了。
安懷找了一圈,在樓下找到陸宇琛,把剛剛的情況跟他說了,又問他真的不去看一眼嗎。
陸宇琛瞇著眼睛,手里的煙快要見尾,煙灰掉在他手上他也不覺得燙。
“是我的錯嗎?”他忽然這么問。
安懷哪敢說真話。
陸宇琛眺望遠處的樹林,很快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像是感嘆。
也許真是他的錯。
剛剛有人給了他很多文件讓他一一簽字,他看到每一個簽名地方的前綴那里寫的都是“丈夫”。
沒想到他會先在這種地方用到這個身份。
顧茗死了,他反而想起來了很多事情,一些他以前很討厭現在又覺得沒那么討厭的地方,顧茗這個人,沒有他心里想的那么讓人憎煩。
安懷想到什么,小聲說,“太太的那個……要不要現在出國找個機構把孩子生下來?”
“不。”
陸宇琛低著頭,大半張臉都隱匿在黑暗里,“我要孩子做什么?”
事到如今,他只是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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