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鈴響起。我剛走進教室的時候,班里很安靜。大概是因為高三了,學習氛圍還算好。蔣藝說過,她在倒數第二排坐著。遠遠一望,倒數第二排有兩個空位,蔣藝愛干凈,我徑直走到那個位置,又聽到班里學生的轟然大笑。...小時候我和蔣藝必須要睡在一張床上,誰也不想和誰分開。生日那天,蔣藝用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為我買了一雙名牌鞋。她知道我愛吃糖醋排骨,知道我喜歡的一切。我也愛她,和爸爸媽媽一樣愛她,她知道的。我們會為了讓她開心去游樂場,我會學豬叫,只為了哄她。明知道愛她的人會傷心,卻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到底是對這個世界有多失望,或者絕望呢。我不清楚,可我卻能體會到那種絕望,義無反顧的絕望。因為,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A備鈴響起。我剛走進教室的時候,班里很安靜。大概是因為高三了,學習氛圍還算好。蔣藝說過,她在倒數第二排坐著。遠遠一望,倒數第二排有兩個空位,蔣藝愛干凈,我徑直走到那個位置,又聽到班里學生的轟然大笑。一個女孩指著我的鼻子說:「蔣藝,你傻了,連自己的座位都忘了?」她還化著妝,眼線畫得一點都不流暢,口紅也涂得很廉價。我打開書桌,里面的書里寫的名字叫付芳,不知道是不是眼前這個女孩。我看了看她,有些近視,走上前才看清她的胸牌。她叫段雨,日記本上的段雨。似乎很不滿我這樣看著她,段雨挑著眉站起來推了我一下,「什么眼神?滾遠點,跟個瘟疫一樣?!顾揪褪俏烈甙。浚 挂粋€女孩接話,甚至沒看我一眼,不停地照著鏡子。我笑了笑,沒回答,走到那個骯臟的位置,滿是垃圾和廢紙,桌子上還刻著謾罵的語句。手有些顫抖,內心瞬間就被憤怒侵占,妹妹到底經歷了什么,到底犯了什么錯……想起那晚她慘白的胳膊,決絕的神情,我忽然有了一絲觸動。隨后,我安靜地坐著,像蔣藝一樣,可是又不一樣。我冷血,足夠理智;我狠毒,足夠兇猛。她的日記本第一頁的下方,我重重寫上:我的妹妹受校園欺凌去世,今天,我穿上她的校服,頂著她一模一樣的臉?!篂槭裁磥??」來報仇。」我的座位就像公共垃圾場一樣,不停地被人塞進各種垃圾袋,油膩的包裝,很惡心。剛上完廁所回來,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垃圾袋,紅油從上面滋滋地流下來,毫無意外,滲透到了書本上,散發著惡臭的味道。難道扔到我這里,就可以減少垃圾污染,保護環境嗎?我不以為然,站到了講臺面前。蔣藝從小就喜歡忍氣吞聲,她會將爛攤子收拾掉,會將所有的委屈往心里咽,但是我不怕。是的,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