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隆慶帝在鄭皇貴妃的寢殿歇下了,夫妻二人,并排躺在床上,靜默無聲。這時候,鄭皇貴妃支起身子,柔柔地趴在了隆慶帝的胸膛上。其實,元寶公公給云舒淺帶的皇上口諭,是鄭皇貴妃求來的恩典。皇貴妃身在皇宮,心卻緊緊系著兒子的終身幸福,前幾日聽說兒子和兒媳遭遇ansha,落水失蹤,可把她嚇壞了。“愛妃放心吧,璟兒年輕力壯,雖然身上有傷,但是這種男女之事,也耗費不了多大的勁。”隆慶帝寬大的手掌,輕拍著愛妃香軟的肩膀,沉聲道:“退一萬步講,璟兒身子骨再不濟,不還有兒媳嘛。”“她身體好著呢,肯定能幫襯璟兒出力的。”聞言,鄭皇貴妃不由掩唇輕笑:“陛下,臣妾本來想好了,至少半個月不搭理您的。”“不過看在您讓元寶公公帶給兒媳的口諭上,臣妾就原諒您讓璟兒在新婚燕爾的時候,去外頭剿匪的事情了。”說著,鄭皇貴妃輕輕嘆了口氣:“說實在的,臣妾前幾日聽到璟兒落水失蹤,當真是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臣妾的族人在十五年前那場災禍里,被盡數屠盡,因為臣妾早已遠嫁,那些狼子野心的賊人鞭長莫及,這才和哥哥逃過一劫。”“哥哥和嫂子情比金堅,嫂子早逝,只留下玉兒這一個女兒,哥哥也再無續弦的打算。”“仔細算來,就只剩下璟兒一個男丁替鄭氏皇族開枝散葉了。”“璟兒身子骨打小就不好,若他沒能在世上留下一兒半女,就去了,臣妾死后下黃泉,都無顏面對大曦國鄭氏皇族的列祖列宗……”鄭氏是大曦國的公主,二十六年前跟隆慶帝在大曦國的國宴上相遇,彼此一見鐘情,便遠渡重洋嫁到了南淮國。兩年后,便誕下了九王容璟,一家三口和樂融融,日子過得不亦樂乎。然而,十五年前,大曦國突發內亂,榮王反叛發動兵變,鄭氏皇族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皇權旁落。朝夕之間,大曦改朝換代,成了大晉,等消息遠渡重洋傳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年之后。鄭氏因為遠嫁,被榮王給忽視了,不是他不想斬草除根,而是縱然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位于海的另一邊的南淮國境內,所以,才幸免于難。但是,她很清楚,兒子容璟心有高遠志向。這些年一直韜光養晦,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揚帆遠航,讓南淮的鐵騎踏上大曦的國境,重新奪回鄭氏江山!為鄭氏一脈逝去的親人,報仇雪恨!告慰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重山院。燭火搖曳,暖意融融的寢室內。云舒淺低眉斂眸,規規矩矩地站定在容璟的床榻邊,雙手交疊著安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唯獨兩根不停纏繞的食指,出賣了她煩躁的心情。萬萬沒想到,她這皇帝準公公居然沒羞沒臊地傳口諭,讓她貼身照顧自家兒子的飲食起居,美其名曰“榻前侍疾”,啊呸!容璟又不是病入膏肓,下不來床了,犯得著她十二個時辰,陪吃,陪喝,陪睡覺嗎?要不是她懶得跟男人扯謊,費腦子找理由留在王府,她才不會乖乖地接受皇帝這種無理的要求。“王妃不是迫不及待地要替本王包扎嗎,還愣著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