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卻說：“既然你說想跟他好好說再見，不如現在就聯系他，問一問他的近況。”
這番話就像迷霧深林中鮮紅誘人的毒蘑菇，讓林依凝心神一動。
她猶豫著拿出手機，輸入了那串爛熟于心的號碼，可遲遲按不下撥通鍵。
伊芙有些心急，立刻傾身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
林依凝慌了，膽怯讓她準備掛斷，沒想到電話接通了。
一道低啞熟悉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來。
“你好？”
那一刻，林依凝只覺呼吸都暫停了，男人深刻的臉龐在她腦中開始清晰。
她張著嘴，卻出不了聲，直到對面第二聲催促響起，她才哽聲開口。
“陸承巖，是我。”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沉默，仿佛也在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造訪。
就在林依凝不知道該怎么繼續時，對面響起一道清亮的女人聲音。
“老公，誰啊？”
尖銳的耳鳴，瞬間貫穿了林依凝的大腦。
演練了千百遍從容的重逢，在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下頃刻坍塌。
她像被生銹的鐵錐，敲擊著失了神。
“林？你沒事吧？”
伊芙的聲音拉回了林依凝的思緒：“你的電話被掛斷了？他說了什么？對面怎么還有女人的聲音。”
林依凝表情僵硬：“……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今天的采訪先到這里吧。”
伊芙有些不情愿，但見她臉色的確蒼白了很多，只能悻悻起身。
“好吧，很感謝你的故事，希望下一次能讓我拿到更‘獨家’的新聞。”
等人走后，林依凝看著手機上那十幾秒的通話記錄，手指蜷曲著，有些抖。
良久，她還是回撥了這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很快被接通。
“林依凝？”
陸承巖的聲音很沉，隔著電流的聲音有些失真的謹慎。
林依凝鼻頭倏然一酸：“嗯，你忙嗎？”
“你還記得我的號碼。”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陸承巖回答：“不忙。”
很久沒有說過話，兩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起霧的毛玻璃。
林依凝試圖將兩人當成相識已久的老友，極力克制著語氣。
“平時出任務順利嗎？還常受傷嗎？”
以前在一起時，陸承巖總是報喜不報憂，每次她事后才知道他險些喪命。
“沒事，現在防火宣傳做到位，火災少了，就是幫老人找狗，掏馬蜂窩的任務多一些。”
“你呢，這幾年怎么樣？”
林依凝聲音有些發哽：“我過得很好，一直在國外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風景。”
陸承巖的語氣聽不出是遺憾還是慶幸：“……那就好。”
頓了頓，他忽然問：“你現在和四年前報紙上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林依凝愣一瞬，才意識到他說的是當初送她來瑞士的華醫生。
她沒否認，只是問：“陸承巖，你……結婚了嗎？”
對面短暫的沉默了片刻，隨后低低‘嗯’了一聲。
林依凝握著手機的手指泛了白，摁著千瘡百孔的心，生生擠出回應。
“恭喜……那你先忙，我還有事，拜拜。”
說完，她飛快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