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薇,拿著這些單子回城里去贖人,能救回一個是一個,若是有不想回或者沒法回的,給她們些傍身的錢吧,是我管教不嚴,才會讓莊子出現這樣的事,我對不住她們,若她們還想回來,所有的債一筆勾銷。”
“小姐莫要自責,您這些年在謝家也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杏薇陪著自家小姐一起在謝家熬了那么久,她當然清楚,可張聞音卻難關心里的那道坎。
這一世,她發現了,可上一世呢,她倒是熱熱鬧鬧的跟著女兒去了上都,再也沒有回過睦州,而這些人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誰給“吃”了……
盛怒又自責,張聞音眼神掃過一直沒吭聲的謝謹衫。
她低著頭,仿佛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想起許多前世的事情,張聞音總覺得這些與她怕是脫不了干系!
“謝謹衫,不用躲了,這事兒里你出過多少主意?”
這話一出,那謝謹衫眼中閃過些害怕和驚恐,“你怎么知道?”不由自主的就說漏嘴,連忙閉上,然后搖頭否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話雖然輕又快的閃過,但張聞音卻聽進了耳朵里,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已經了然,她可不相信人是一瞬間變壞的,所以前世的謝謹衫會那般吸血又翻臉,這一世定然也沒什么區別!
果不其然,與她的猜測并無二致。
“小小年紀,心腸如此狠毒!你比你那豺狼虎豹的爹娘更可惡些,捆結實了,到時候一并送官!”
聽到要被送官,謝謹衫腦子里就浮現出無數可怕的念頭。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些刑具和獄卒,但想也知道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此時的她可不是在上都芙王府只手遮天的側妃娘娘,不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因此嚇得三魂離了兩魂半。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送官,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過啊!”
謝謹衫此刻臉上扭曲的壓根就看不出來原本的美貌了。
整個人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人人都對她投去嫌惡的眼光。
曾幾何時,她是那么的羨慕謝云岫!
不但生來就是大房的獨女,還有張家這樣殷實的外祖家撐著,所以從小到大,衣食無憂!雖然不似長子那般可以繼承家業,可是有這樣的好出身和家人幫扶,她什么婆家找尋不到。
可自己呢,卻只能跟著爹娘顛沛流離的過日子。
最后還是在謝家的施舍下,才得以落腳在這莊子上安穩度日,但這里那么小,那么窄,那么的閉塞,她一點都不喜歡。
老天爺生就了她這樣一副驚人的美貌,可不是讓她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因此從那個時候,她就下定決心要往上爬,走到人堆的尖處,俯瞰這些小老百姓們。
可她卻沒什么機會和門路,只能慢慢來。
繼承了謝閔氏的大膽,謝謹衫還多了些細心,所以一步步的就幫著母親給那些佃戶們設圈套,幾年運作下來,家里日子松快了不少,她也有錢買華麗的衣裳和首飾了。
原本還想著等今年的秋收結束后,她就想法子先進城在謝家住下,給自己謀一門好親事,沒曾想,竟然會被發現……
她的美夢尚未達成,她絕對不能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