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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殘軀如鐵,其名蘇月 (第1頁)

女子被小心抬回觀中,安置于僻靜靜室。

陳友道查看后,面色凝重:“觀主,此女傷勢極重,丹田被一種極其陰毒的手法徹底摧毀,經脈亦斷,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老朽只能以溫和藥力吊住其一線生機,能否醒來,看她造化。”

李有為點頭:“盡力即可。”

他目光落在那女子臉上,即便昏迷中,她的眉宇間依舊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倔強與凌厲,那是歷經生死廝殺才能磨礪出的痕跡。她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處有厚繭,絕非養尊處優之輩。

三日后,當女子終于從無邊黑暗中掙扎著蘇醒時,李有為正在門外與陳友道交談。

室內傳來細微的動靜,李有為推門而入。

女子眼神初時渙散,隨即驟然銳利,如同受創的母豹,下意識便要催動靈力,卻只引動小腹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控制不住地悶哼出聲,額角瞬間沁出細密冷汗。體內空蕩蕩的死寂感襲來,那是一種比死亡更令人絕望的虛無。她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但僅僅一瞬,便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強行壓下。

“你醒了。”李有為聲音平和,站在不遠處,沒有靠近,以免給她壓迫感。

女子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警惕:“此地是何處?你是何人?”她的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

“青云觀,李有為。”李有為言簡意賅,“你昏迷在陣外山林,我們救了你。如何稱呼?”

女子沉默,視線掃過李有為,又掠過他身后簡陋卻整潔的靜室,似乎在評估處境。良久,她才沙啞開口:“蘇月。”她沒有解釋來歷,沒有訴說遭遇,仿佛名字本身已承載了一切。

李有為點點頭,并不追問。“你的傷勢很重,尤其是丹田……”

“廢了。”蘇月接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仇家所為,根基盡毀,道途已絕。”她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近乎嘲弄的表情,“救我一個廢人,徒耗資源。若怕惹麻煩,我立刻便走。”

她掙扎著想下床,卻因虛弱和劇痛險些栽倒,只能用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李有為看著她。這女子骨子里的驕傲與倔強,即便身處絕境,亦不曾磨滅。那種對自身命運的冷靜接受,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讓他心生感慨。

“青云觀如今麻煩不少,不多你一個。”李有為緩緩道,“而且,道途萬千,未必只有靈力一途。活下去,或許另有轉機。”

蘇月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是質疑,是一絲被瞬間點燃又強行按捺的微光。

李有為沒有再多言,轉身對門外的陳友道吩咐:“陳老,麻煩繼續照看。”隨后又對蘇月道,“你傷重未愈,暫且安心休養。若覺得過意不去,傷好后,觀內自有事務可做。青云觀不養閑人,但也從不輕賤任何一個肯掙扎求存之人。”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蘇月獨自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沉寂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東西,開始悄然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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