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溫柔地落在我懷中的女兒身上。
“瑞淑很可愛,如果你愿意,我會視如己出。”
“你娘的玉如意,我也已經贖回來了,給你。”
他的話很簡單,卻莫名讓人心安。
看著他誠摯的眼神,許多被遺忘的往事浮上心頭。
小時候,他總是像變著戲法一樣,偷偷塞給我各種有趣的話本子。
只要得空,他和哥哥就會帶我出門,一起去看京郊的賽馬,看西市的雜耍,吃大街小巷里的民間小食。
后來他隨父戍邊,我也已經嫁給蕭衡,兩人竟也再也沒有碰面了。
我看著他如今堅毅的面龐,輕聲問道。
“楊將軍,你這心思是何時起的?”
楊白愣了一下,臉色有點尷尬。
“說出來可能有些唐突。大概是從你豆蔻年華之時,你在杏花樹下蕩秋千就再沒放下過。”
我怔住了,臉上驀地一熱。
原來,在我還不知道情為何物時,早已有人將我放在了心上。
而我,卻兜兜轉轉,撞得頭破血流,才看清身邊一直存在的風景。
一晃過了三季,我和楊白終于要成親了。
消息不知如何,還是傳到了蕭衡耳中。
他竟不死心,還想來王府糾纏,但是他連王府的大門都無法靠近。
與此同時,蕭母四處托人給蕭衡說親,可蕭衡貶為庶民,聲名狼藉,稍有頭臉的人家都避之不及。
尋常貧苦人家愿意嫁女的,蕭母又嫌對方門戶低微,配不上她“做過大官”的兒子。
高不成低不就,婚事徹底沒了指望。
最終,母子二人實在無法在京城立足,只得變賣了最后一點家當,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無奈之下,他只得重拾起當年為了討好我而學過的木雕手藝,做些粗糙的玩意兒,由蕭母拿到市集上去叫賣,生活極為困頓潦倒。
又是一個寒冬,大雪封門。
破舊的茅屋四面漏風,蕭衡蜷縮在冰冷的炕上,望著京都方向,目光空洞而絕望。
“清婉,我錯了,真的知錯了”
“清婉,這是我送你的木雕,你可喜歡”
“清婉,你來了好,好,我跟你走”
他走出茅屋,走進雪地里。
在春風還沒來臨之時,他凍死在了泥地里。
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我已經懷上了楊白的孩子。
將軍府里,春暖花開,笑意連連,我覺得,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