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系好安全帶,沒有接他的話,驅車離開。似乎,并不在乎車上坐了一個陌生人。
半天沒有地得到回應的閻沉雙拳握緊,這樣的人可真棘手。明明他和她才是同類,為什么還要排斥他?
他氣憤地踢了一腳。
林綰掃了他一眼,仍舊沒有說話。
閻沉氣笑了,靠著座椅,說道:“林綰,你跟我說句話會死啊?”
林綰目視前方,反問:“閻家主不盯著我會死啊?”
閻沉沉默了會,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會死。“
沒有人會愿意永遠孤獨,就算是瘋子也一樣。
不可否認,他有幾個平時可以一聚的兄弟。但那不一樣,他們都是是向陽而生的,只有他一個人,掙脫不掉黑暗。
林綰僵了一下,臉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我能力范圍內,我能幫的都幫。別跟著我了。“
閻沉眸子暗了下來,強顏歡笑地說了一個字:”好。“
抬頭看向前方,自嘲一笑:”果然啊,我在哪里都是招人厭的。“
轉頭他又笑著說:“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媽媽就不喜歡我,把我關在地下室,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不會淪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她經常忘記給我吃的,不高興的時候就會打我。
后來,來了一群人,打開了地下室,把我從地下室里撈出來。為首那個人說是我爺爺,要帶我回家。我以為,我終于不用挨餓,終于不用被打了。
沒想到”
他用最溫暖最陽光的笑說著人世間最冷酷最黑暗的事,一點一點把自己的過往刨開,血淋淋地呈現在林綰面前。
不得不說,林綰雖然依舊戒備,語氣卻緩和了不少:”那你跟著我是想干什么?“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他的語氣歡快了許多,”那天在錦大的時候,我看到你給幾個博士生講解問題的時候,眼睛里都是光,我特別羨慕。“
頓了頓,他又說:”可能你不明白,在黑暗里呆久的人,總是特別向往光。“
但是,那局限于有機會離開黑暗的人來說,但他已經屬于黑暗了。后面這句話,他留在了心底。
林綰戒備減退了幾分,是啊,在黑暗里呆久了,總是渴望光明。
所以,當她看到實驗室里那群有著夢想,每天朝氣滿滿向陽而生的人,雖然不說,但心底總歸是高興的。
”可以陪我吃頓早飯嗎?“閻沉提了要求。
林綰猶豫了一下,最終同意了,掉頭去了一家早餐店。
閻沉笑得很開心,就像個孩子一樣。
林綰看見他的笑容,唇角不自覺揚起。
初升的太陽透過車窗灑進來,車內一片祥和。
在林綰的視覺盲角里,閻沉骨節分明的手有規律地敲擊著,眼里是陰謀得逞后的興奮。
早餐店位置很偏,但布置得很溫馨。
“喲,林丫頭。”
“張伯。”林綰臉上少有地帶著笑意,身上的疏離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凈。
閻沉愣在原地,自嘲一笑,原來她和他也是不一樣的。
“你要吃什么?”林綰和張伯寒暄完之后,才想起今天帶人來了,轉頭問了一句。
“不吃了。”閻沉壓下失落,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