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傅寒聲的話讓我愣在原地。
九年前那個在櫻花樹下紅著臉告白的少年，和眼前這個滿眼執拗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可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我輕輕抽回手，“傅寒聲，你的愛太可怕了。”
“它會讓我失去哥哥，失去尊嚴，甚至失去生命。”
“這樣的愛，我承受不起。”
說完，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重重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傅寒聲壓抑的哭聲和一下下砸在門上的悶響。
我沒有理會，轉身回到臥室。
接下來的日子里，傅寒聲每天都來，有時帶著鮮花，有時是親手做的飯菜。
但我從不開門。
直到某天清晨，我發現自己的視力又恢復了一些，能看清更多東西了。
醫生說這是回光返照，我的時間不多了。
看著鏡子里瘦得脫相的自己，我做出了決定。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我悄悄離開了公寓。
第一站，我去了哥哥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里，哥哥笑得溫柔。
我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碑，“哥哥，我來看你了。”
“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但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做你的妹妹。”
離開墓地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沒有打傘，任憑雨水打濕了衣衫。
第二站，我去了大學校園。
櫻花樹下，傅寒聲曾在這里紅著臉向我告白。
那時的我們，都以為會永遠在一起。
我在樹下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
第三站，我去了海邊。
咸濕的海風撲面而來，我赤腳走在沙灘上，感受細沙從腳趾間流過的觸感。
夕陽西下時，我坐在礁石上，看著海浪拍打岸邊。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傅寒聲站在不遠處，風塵仆仆，眼中滿是驚喜和擔憂。
“知意”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沒有驚訝，也沒有躲避。
這些天我早就發現有人在暗中跟著我，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你跟蹤我？”
傅寒聲搖頭，“我只是擔心你。知意，你的身體”
心底里涌上無盡的厭煩，我擰著眉道：“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傅寒聲，這是我最后的時光，能不能讓我安靜地度過？”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我保證不打擾你，只是只是遠遠地看著你。”
看著他卑微的樣子，我忽然覺得很累。
“隨你吧。”
接下來的旅程，傅寒聲果然如他所說，只是遠遠地跟著。
我在古鎮的青石板路上漫步，他在十步之外默默守護；
我在雪山腳下仰望星空，他就在不遠處生起篝火；
我在沙漠中看日出，他就在身后準備好水和食物。
我們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直到某天清晨，我在酒店醒來，發現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知道，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