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韓啟明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出神。
短短七個月,陌生的高樓拔地而起,熟悉的街角消失無蹤。
他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河,目光有些渙散。
張曦月問他怕不怕遇見沐敏。
韓啟明不知道答案。
時隔兩年,當初那份熾烈的感情早已冷卻。
但若真再相見,他無法保證自己是否還能保持完全的鎮定。
畢竟,那是十年刻骨銘心的記憶。
車子停下,他下意識轉頭,想再看看這座城市的變遷。
突然,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帕拉梅拉,車窗內,沐敏正低頭簽署文件。
是她?
沐敏?
韓啟明的呼吸瞬間停滯。
兩人相隔,不足一米。
韓啟明心中驚濤駭浪,而車內的沐敏,卻對咫尺之遙的他毫無察覺。
意識到這一點,韓啟明的心緒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她好像變了?
似乎比從前更顯凌厲,更添了幾分肅殺。
但又好像沒變。
眉宇間那習慣性的清冷,依舊清晰。
車子再次啟動,沐敏的側影迅速消失在視野里,韓啟明卻久久未能回神。
抵達臨時下榻的酒店。
韓啟明將臉埋在枕頭里,昏昏欲睡時,手機鈴聲響起。
是張曦月。
“韓啟明先生,不知張學姐是否有幸請你吃頓接風洗塵飯?”
報了酒店名字,韓啟明笑著掛了電話。
下樓時,張曦月的電話正好打來,說已到。
韓啟明快步走出酒店,看見張曦月倚在車旁,正含笑望著他。
“慢點,不用這么急。”
“這不是怕學姐等急了嘛!”
聽到這熟悉的語調,張曦月微微一怔,多久了?有多久沒再聽到他這樣輕松地對她說話了?
她凝視著韓啟明,一時忘了言語。
韓啟明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曦月?你怎么了?”
張曦月猛地抓住他的手,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還活著就好。”
韓啟明笑著輕捶了一下她的背。“說什么喪氣話呢?”
張曦月松開他,眼神溫柔繾綣。
韓啟明卻已推著她朝車走去,將她欲言又止的話語堵了回去。
張曦月看著低頭疾走的韓啟明,心中無聲嘆息。
沐敏站在書房里,面前沙發上坐著面色嚴肅的沐父。
“沐敏,你今年二十八了,韓啟明‘死’了七個月,是時候考慮結婚了。”
沐敏只覺得這段時間心力交瘁,工作之外,家事更是紛擾不斷。
這已是第三次,前兩次母親尚是旁敲側擊。
而這次,沐父直接將她召回家,開口便是命令她結婚。
沒有商量,沒有鋪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沐敏沉默片刻。“爸,我不想結婚。”
“理由。”
“沒有結婚的念頭,就是理由。”
“荒唐!”
沐父猛地站起,拐杖在地上重重敲擊。
沐父是老來得女,年過五十方得沐敏,一直寄予厚望,而沐敏也從未讓她失望。
在她眼中,沐敏是她的驕傲,是沐氏集團完美的繼承人。
然而近年來,沐敏卻讓她越來越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