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聽到他的話，只覺得荒謬至極。
他重傷了五次，在他身邊五年，這些折磨，江硯白竟然想一筆勾銷。
沈燼后撤一步，將自己和江硯白之間的距離拉遠。
方才那點微弱的動搖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蕩然無存。
“你和誰在一起都不是我應該關心的事，你如果是覺得之前的離婚協議書不作數，我可以留一天時間和你去民政局辦手續。”
江硯白臉色微變，一直緊繃著的心徹底墜落，在兩人之間砸出一道溝壑。
像是仍嫌不夠一樣，沈燼拉開房門，停下：“江硯白，我有時候不懂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寧愿和我離婚也要和陸西洲在一起。”
“可是我走之后，你又做出這幅為了我要死要活的樣子。”
江硯白似乎想要辯解，不顧手上的針頭掙扎著向他跑過去：“不是這樣的。”
沈燼卻只是在原地站定，表情看上去和之前冷漠的江硯白一般無二。
江硯白腳下發軟，后腦處也是一陣鈍痛，沒走幾步就已經跌倒在地上。
沈燼沒有動作，說出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江硯白，我最討厭你這樣。”
“你連自己的感情都沒有弄明白，就想將我和你綁在一起，當初我答應和你結婚是因為喜歡你。”
“可是你呢？你是因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呢？只是因為老爺子的一句話吧。”
“你愛的人始終都是陸西洲，所以你可以不在乎我受過的那些傷痛，不在乎我的那五年。”
“我們在一起的那五年，你恨我怨我，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一點真心。”
“你現在把自己弄成這樣究竟是愛我？還是因為只是覺得是你害死了我所以在愧疚？”
“愧疚還是愛？江硯白，你能分清楚嗎？”
最后那場毀掉他健康根基的車禍不僅僅是埋在沈燼心里的一根刺。
更是江硯白一直想要逃避不敢面對的一道傷。
車禍的肇事者是陸西洲，是他曾經真誠愛過的一個人。
他那時候因為陸西洲，對不起沈燼太多太多。
他明知道是陸西洲的錯，卻還是怪罪沈燼，明明那天還是他母親的忌日。
甚至那時候無知的他還覺得那捧骨灰只是面粉。
他錯的太離譜了。
跪在雪夜里一天一夜的沈燼怎么會原諒他呢？
江硯白抬頭看向沈燼，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地質問他。
【愧疚？還是愛？】
這個問題江硯白問過自己無數次，他不清楚自己對沈燼究竟是什么感情。
喜歡，大概有過吧，不然他一開始不會和他在一起曖昧。
可是他愛沈燼嗎？
或者說，愛的份量夠嗎？
和他愛陸西洲比起來呢？誰更勝一籌？
之前的江硯白篤定是自己的發小陸西洲，所以他執拗地要和沈燼離婚。
甚至不惜傷透沈燼的心，讓他替自己和陸西洲籌備婚禮。
可是后來，當他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沈燼。
跪在手術室門口一遍遍懺悔卻怎么也改變不了沈燼已經被宣告死亡的時候。
悔恨幾乎快要將他殺死了，他恨不得自己也死在手術臺上和沈燼一起離開。
江硯白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經愛上了沈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