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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無比熟悉,屬于陳浩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瞬間在莊嚴肅穆的法庭里響起。
“月月,你放心,溫晴那傻子掀不起什么風浪。”
“等她把賣房子的那一百萬拿出來,我就說公司周轉不開,先把錢借來用用。”
“她那個人,心軟,耳根子也軟,我多說幾句好話,她肯定會同意的。”
緊接著,是白月那嬌滴滴,令人作嘔的聲音。
“那以后呢?錢總不能一直放在你公司吧?”
陳浩笑了,那笑聲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輕蔑。
“以后?等她老了,病了,沒什么利用價值了,再一腳踢開就是了。”
“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名正言順地團聚了。”
“她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還有她那點工資,早晚都是我們小墨的。”
“你讓她給我養兒子,她就得給我養老。”
錄音很長,里面塞滿了他們對我財產的覬覦,對我未來的算計。
以及,對我這個人的,赤裸裸的鄙夷和玩弄。
他們詳細地商量著,要如何一步步pua我,榨干我身上最后一絲價值,再像丟垃圾一樣把我丟掉。
法庭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陳浩的身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錄音剛剛播放完畢。
我的律師緊接著向法庭提交了第二份證據。
一份銀行流水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過去幾年,陳浩定期、大額轉賬給白月的每一筆記錄。
數額之大,時間之巧,足以證明他婚內出軌,并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陳浩的律師,臉色煞白,他知道,這場官司,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輸得一敗涂地。
法官當庭宣判。
陳浩,因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嚴重過錯,包括但不限于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共同財產、對配偶進行精神欺騙與控制。
在財產分割中,被判凈身出戶。
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歸我所有。
包括他公司里那些,已經跌成廢紙的股份。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清脆又響亮。
陳浩腿一軟,“撲通”一聲,不是癱坐,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手腳并用地爬到我的腳邊,像一條喪家之犬,死死抓住我的褲腿,痛哭流涕。
“晴晴,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看在我們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
我低頭,俯視著他這張虛偽而丑陋的臉。
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曾經,我也是這樣跪著求你,求你拿錢救我的命。”
“你又是怎么做的?”
說完,我抬腳甩開他的手,轉身,在法庭所有人復雜的注視中,一步一步,走出了這扇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