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留下?
能留下!
大妞:“好叫你們知道,如今這兒是阮姐當家做主,阮姐心善,叫我們有活干,有飯吃,教我們讀書識字,你們聽話,好處多得是,要是不聽話”
大妞笑了笑:“自有不聽話的下場。”
牛大也不害怕——聽話嘛,農人聽慣話了,聽村長的,聽族長的,聽大官的。
總之,他們就從沒做過自己的主。
有人管他們,有活干,對他們來說反而安心。
老娘也不怕,她仗著自己年邁,也敢問幾句:“姑娘,你說的阮姐,便是村長嗎?”
大妞:“對,咱們這兒和外頭規矩不同,以后細跟你們說,待會兒給你們找間屋子,以后你們早上上課,下午做工。”
“上課?”牛大終于忍不住問。
大妞點頭:“好歹要學會五百個字,加減乘除也得學會,否則就跟不上進度了,大家都會讀書念字,你若是不會,丟人!”
老娘和牛大都被嚇傻了。
讀書識字——上等大人物們才會干得事,地主在他們眼里就是大人物了。
從沒有聽過農人也要讀書的。
大妞解釋道:“咱們有自己的書,你不會寫字就看不懂農書,算不好數就算不出來自家的產出,這吃的可是大虧!別家莊稼長得好,就你家壞,那才是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老娘看了兒子一眼,小心地問:“姑娘,你、你也會認字?”
大妞露出一點得意來:“我學的早,但如今還學著呢,等你們學了便知道人間的道理了。”
“行了,你們坐著,待會兒有人來給你們送飯。”大妞站起來,“吃完飯我再來帶你們去看屋子,正是春耕的時候,也給你們分兩塊地。”
呆愣愣的牛大這時才終于記起自己的行李,和那群守著他行李的人。
“姑、姑娘。”牛大急切地站起來,腿磕在了木桌上,他也不覺得疼,而是結結巴巴地說,“外、外頭還、還有人,同我們一起過來。”
大妞停下腳步:“多少人?”
牛大想了想,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大妞:“你就說是十多人還是二十多人。”
牛大:“十多個?”
他從來沒數清楚過,只知道一只手數不過來。
“你們等著。”大妞,“那邊自然有人去管,你們只老實待著就行。”
牛大點頭,他又重新坐了下去。
等大妞走了,牛大才小聲跟老娘說:“娘,這兒有古怪。”
老娘也點頭:“竟是姑娘在做主”
雖說富裕人家會將男娃做女娃養,起個女娃名,可鄉下多起賤名,從不會給男娃起阮姐這樣的名字。
牛大又說:“若是真給咱們分地,咱就不走了吧?”
老娘摸了把老兒子的頭,她點點頭:“不走了。”
以前那個家已經沒了,從今而后,他們母子倆在哪兒,哪兒就是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