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日,裴昭寧閉門不出。
送進去的飯菜原封不動端出來,酒壇卻空了一地。
侍衛(wèi)看不下去了,擔心裴昭寧就這么頹廢下去,危及生命。
他冒著殺頭的風險,硬闖進來時,看見的是滿室狼藉,和蜷縮在角落的裴昭寧。
她懷里緊抱著衛(wèi)凌風的舊衣,頭發(fā)散亂滿眼血絲,眼下兩片濃重的陰影。
哪里還有半分攝政長公主的威風?
“公主。”侍衛(wèi)跪下,語氣里帶著懇求“您不要再這么下去了,衛(wèi)公子死的那么冤,肯定也希望您能幫他找到兇手。”
裴昭寧緩緩抬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又涌起了淚光:“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遵命。”侍衛(wèi)點到為止,也不敢再多說,匆匆退下了。
房門關上的一刻,裴昭寧終于崩潰。
她死死攥著玉冠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淚水流了滿臉。
他確實死了。
死在她一次次的無視里,死在二十鞭的責罰下。
而她甚至沒來得及告訴他,那把西域匕首,是專程為他買的。
“衛(wèi)凌風……”裴昭寧將玉冠貼在唇邊,淚水砸在地上,“你回來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凄厲的風雨聲。
那個總是默默守候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直到這個時候,裴昭寧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她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她是害怕看清自己的心。
從她選擇衛(wèi)凌風作為自己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時,就注定了和他沒有辦法在一起。
暗衛(wèi)最終的下場都是為主人而死,沒有例外。
裴昭寧也是這么認為的,他只是一個撿來的可憐少年,自己給了他最好的一切,讓他擁有了新生,往后為自己付出生命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想法開始漸漸發(fā)生了變化。
她會情不自禁的看向笑容溫潤的衛(wèi)凌風,自己也會不自覺的跟著一起笑。
看到他受了重傷后,渾身是血的倒在角落里,心底也會控制不住的涌起驚慌和害怕。
她極力的克制著心底的顫動,只能用疏遠他來穩(wěn)固自己的理智。
直到衛(wèi)承景的出現(xiàn),看著他和衛(wèi)凌風無比相似的臉,她終于知道該怎么做了。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感情,全部宣泄給了這個替身。
只有強迫自己愛上別人,權勢才不會被影響,衛(wèi)凌風才能有理由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
漸漸的她越來越偏離自己的本心,一次次違背本意去做傷害衛(wèi)凌風的事。
她總是自信滿滿的認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會讓衛(wèi)凌風離開她,哪怕自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
可她唯獨忘記了死亡。
想到這里,裴昭寧再也控制不住的失聲痛哭起來。
她狼狽的蜷縮在地上,顫抖著手捂住自己的臉,滾滾淚水順著指縫流出。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也停了。
一縷微弱的光芒正好照在了她的臉頰上,裴昭寧睜開眼,終于做好了決定。
她要和衛(wèi)承景把一切說清楚,自己會給他一大筆讓余生衣食無憂的錢。
兩人從此好聚好散。
裴昭寧起身沐浴了一番,收拾整齊后,大步朝著他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