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
沈書瑤抬眼看向他：“你手機響了。”
他立刻拿起手機。
“誰啊？”
她狀似隨意地問，目光卻釘在他臉上。
“公司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嘴角卻悄悄揚起。
那點笑意像細密的針，狠狠扎進沈書瑤心里。
陸遠舟揉了揉她的頭發：“去泡泡澡吧，放了精油。”
她點點頭，轉身時用力掐了把掌心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浴室里的熱氣很快漫上來，眼淚終于掉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陸遠舟的聲音，依舊溫柔：“別泡太久，容易暈。”
沈書瑤咬著唇應了聲，心里酸得發澀。
他明明還在關心她，為什么又會跟別人發那種消息呢？
她扶著浴缸起身，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
浴室門被猛地拉開。
“怎么了？有沒有事？”陸遠舟瞬間沖進來。
沈書瑤還沒來得及說疼，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首甜膩的女聲哼唱，像是特殊鈴聲，在寂靜的浴室里格外刺耳。
陸遠舟立刻接起，接著皺起了眉頭：“喂？……好，我現在就去。”
“遠舟，我疼……”
沈書瑤紅著眼抓住他的衣袖，膝蓋的鈍痛好像往心里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公司有急事，必須馬上過去。”
他把她打橫抱起，放在床上就轉身往外走，家居服的前襟還是濕的，
“你自己先涂點藥，我盡快回來。”
門砰地關上時，沈書瑤盯著自己紅腫的腳踝，突然笑出了聲。
以前她被蚊子叮個包，他都會緊張地翻箱倒柜找藥膏；
現在她摔倒在地，他卻連多問一句都嫌耽誤時間。
或許他看見了那片紅腫，只是在他心里，這點疼早就比不上電話那頭的召喚重要了。
陸遠舟走后，臥室空得發慌。
沈書瑤呆坐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腳踝傳來鉆心的疼，低頭一看，那片紅腫已經泛出青紫。
她摸出手機給陸遠舟打電話，聽筒里卻只有機械的女聲重復著“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沈書瑤一瘸一拐地走下樓，上出租車時疼得發抖。
夜晚醫院急診樓的燈亮得刺眼。
她剛瘸著腿走到門口，突然僵在原地。
急診科樓下的花壇邊，陸遠舟正背對著她站著。
他穿著剛才的家居服，旁邊站著個穿護士服的年輕女人。
那女人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陸遠舟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最后還是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書瑤的呼吸猛地頓住。
她多久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了？
工作后的陸遠舟成熟穩重，就算在她面前，也很少有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刻。
護士服……
糖糖……
兩個詞在腦子里撞出巨響。
那些讓她硬著頭皮配合的角色扮演和冰涼的聽診器，突然有了最不堪的解釋。
原來他不是想和她找新鮮感，只是想把別人的影子套在她身上。
陸遠舟嘆了口氣，終于伸出手，把那個還在抽泣的人緊緊抱進懷里。
隨后輕輕吻了下她的發頂。
沈書瑤腳踝的疼好似變得麻木，她一瘸一拐挪到他們面前。
“陸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