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輕微的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那塊嵌入肌肉深處的冰冷彈片。
他看著火光下戰士們小心翼翼地為同伴清洗傷口、敷上藥粉、注射著珍貴的盤尼西林,心中既感欣慰,又充滿了無奈。
“醫者不能自醫”
他咬著牙,在心中苦笑,“這傷的位置,可真夠要命的!”
他嘗試過自己處理,但腰椎側方的位置刁鉆無比,角度別扭,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神經或血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周圍的戰士們雖然躍躍欲試想幫忙,但看著那深嵌的彈片和位置,都嚇得臉色發白,沒人敢動手。
他只能強忍著,將希望寄托在與總部醫院匯合之后,讓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來處理。
這一夜對于新一團的傷員和臨時充當醫護人員的戰士、以及高尚來說,注定是難眠的!
當然,對于小鬼子華北派遣軍總部來說,也是難以入睡!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氣氛卻壓抑得落針可聞,高級將佐們垂手肅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八嘎雅鹿!”
一聲蘊含著極致憤怒與恥辱的咆哮,猛然打破了死寂!
啪嚓?。?!
一個價值不菲的宋代汝窯青瓷茶杯,被筱冢義男中將狠狠摜在地上,瞬間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茶水四濺!
就在不久前,坂田聯隊近乎全軍覆沒、聯隊長坂田信哲大佐確認玉碎、整個聯隊指揮層幾乎被連根拔起的噩耗傳來時,筱冢義男已經如同火山般爆發過一次。
會議室的墻壁上,還殘留著茶杯砸出的水漬。
然而,那份剛剛由特高課緊急呈上的、標注著“絕密”字樣的后續報告,卻奪走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報告的核心,只有一行字,卻重逾千鈞:
“坂田聯隊聯隊旗…疑似遺失!搜尋無果!”
“遺失?!聯隊旗遺失???!”
筱冢義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報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由鐵青轉為駭人的慘白,又因極度的羞憤而漲得通紅!
恥辱!
這是帝國陸軍建軍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比一個聯隊被全殲更甚百倍!
他可以接受坂田聯隊在戰場上被擊敗,甚至全軍覆沒!
戰爭總有勝負,死傷在所難免。
但他無法接受,象征著天皇御賜、承載著聯隊百年榮譽與軍魂的聯隊旗,竟然落入中國軍手中!
這不再是軍事上的失敗,這是對帝國神圣象征的褻瀆!
是對整個大日本帝國陸軍榮譽的踐踏!
“無法接受!絕對無法接受!”
筱冢義男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扭曲,“坂田信哲!廢物!帝國軍人的恥辱!他應該切腹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