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拾安留意到她的視線，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陣子他一直在低調養傷，花了大價錢制定療愈方案。為了保持拍攝時的狀態，他甚至還往臉上打了兩針玻尿酸。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終于趕在劇組拍攝大結局時，勉強恢復到一個還行的狀態。
路拾安語氣透著不自信，小心翼翼：“怎么了姐姐？我的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沈歸柔懶散地挑起唇畔的弧度，慢條斯理：“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好像變丑了。”
變丑了
這三個字在路拾安腦海中無限循環，一遍又一遍地重復，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路拾安的臉色白得像剛刷的墻，嘴巴哆哆嗦嗦，想要說些什么，但始終沒有吐出字來。
他習慣性想要去扯沈歸柔的衣袖，手伸到一半，手指就痙攣了兩下，條件反射地收回手。
他害怕程予奪突然從某個地方出現，把他又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路拾安，你最近為什么都沒來劇組？”
唐羽聲雙手環胸，目光審視。
她是業內出了名的敬業和嚴苛，路拾安平常拍戲偷懶就算了，還不打一聲招呼就玩失蹤，她必須要問個清楚。
“我”路拾安低眉順眼地搬出準備好的借口，“我前陣子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比較嚴重，就在醫院里多躺了幾天。沒有提前和唐導打聲招呼，確實是我的問題。”
他這番話是對唐羽聲解釋的，但眼神卻緊緊盯著沈歸柔，生怕她來拆臺。
他這傷到底是怎么來的，沈歸柔和路拾安都心知肚明。
但沈歸柔沒打算拆他的臺，畢竟這樣做對她也沒什么好處。在拍完大結局前，她不想和路拾安徹底鬧掰。
唐羽聲皺著眉打量路拾安，似乎在思考他這番話的可信程度。
最終，她只是嘆了口氣，沒有揪著這件事情不放：“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總不可能再埋怨你吧?！?/p>
路拾安連連點頭，表現得格外乖順。
沈歸柔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心里總覺得有些奇怪。
路拾安什么時候這么乖順了？難道被程予奪打了一頓真得知錯就改了？
如果沒有經歷上一世，她可能真的會被路拾安這副模樣迷惑。
很快，事實就印證了她的猜測，在拍攝大結局時路拾安暴露出真面目。
這部劇的大結局是女主功成名就，獲得最佳創業者的獎項。
結局的最后一段，是沈歸柔飾演的女主在臺上發表感言致辭，路拾安飾演的男主只需要簡單祝賀。
路拾安念完他的臺詞，突然臨場加了段臺詞，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周圍所有人能聽見。
“恭喜啊，還記得嗎？你第一次創業失敗的時候，我毅然決然地拿出了全部身家支持你。你抱著我感動得滿眼是淚，還說沒有我撐不下去”
他說到一半，眼神略過四周飾演記者的群演，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現在你功成名就了，會不會嫌棄我拖后腿？”
此話一出，四下皆驚，鴨雀無聲，所有人都像被按到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