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菱歌按住心臟處洶涌而起的滔天恨意，天知道剛才醒來那一瞬間再看見那一張臉，她有多想殺了顧長庚。
見沈菱歌默認，煙雨強抑住激動，又湊近了幾分：“公主，奴婢不是不愿告知您真相，而是沒有辦法。”
沈菱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我都知道。”
“煙雨，明日上元燈節，顧長庚要帶我出宮。”
煙雨低聲詢問：“公主是否想借這機會逃出，奴婢可以幫您。”
“逃？”沈菱歌嘴角勾起，眼瞳幽深，“我為何要逃？”
煙雨不解地望向她。
沈菱歌低聲呢喃：“還不是時機，煙雨，耐心等著，幫我準備個東西。”
她遲早會離開這里，卻不是現在。
煙雨跪伏在她面前：“但憑公主吩咐。”
上元燈節，顧長庚如約帶沈菱歌出宮。
街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燈籠，光亮如晝。
人流如織，個個喜氣洋洋。
無論朝代如何更迭，似乎都不影響這王城治下百姓的日子。
上元燈節亦是閨閣女子可以正大光明出門賞燈會情郎的日子。
戴著面紗的沈菱歌看著站在樹下提著燈籠的嬌羞小娘子，腦海里倏地閃過十五歲的自己。
她瞥過一眼問道：“陛下，之前的上元燈節我們是不是來過這里？”
話落，他便感覺牽著自己的手緊了緊：“阿懿可是又想起了什么？”
顧長庚怔然半晌，眼前閃過一個紅衣少女提著燈籠奔向自己的場景。
“顧長庚，你看，父皇賞給我的八寶琉璃宮燈，等會兒我們參加燈會一定能奪得燈王頭籌。”
玄衣少年無奈搖頭：“公主，你這不屬于作弊欺負人嗎？”
少女笑顏如花，明亮顏色壓過所有絢爛燈火。
“不管，聽說今晚的獎勵是醉月樓三年才出十壇的百花釀，你等著，我一定給你贏回來。”
說完她又捂住半邊唇提醒道：“到時候你偷偷喝，別讓我哥他們知道，不然要生氣的。”
顧長庚斂下思緒，否認道：“不曾來過。”
沈菱歌垂眸，眼底劃過一抹嘲諷。
顧長庚，你在心虛什么呢？
既然要否定沈菱歌這個人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又何必將我強留在身邊。
顧長庚又看了沈菱歌一眼，神色復雜。
剛欲開口，異變陡生。
四周商販驀地掀了攤子，抽出利刃：“殺了這個殘暴不仁的狗皇帝。”
話音落下，隱在人群中的暗衛也出現。
霎時間人群紛亂，劍光四起，熱鬧的元宵燈會立時染上一片血色。
顧長庚一手持劍，面色冰冷地將沈菱歌緊緊護在身后，墨眸掃過四周。
混亂中，無人注意的沈菱歌將手往袖中伸去，觸及一個冰涼物器。
就在她剛欲拔出時，顧長庚倏地轉身抱住她，沈菱歌動作被打斷。
下一瞬，他長劍一揮，打落一支沖著沈菱歌后背而來的箭頭。
那箭頭閃著寒光落地，接而連三的箭矢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