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除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一道忙碌的身影。
楠楠，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我的視線從她熱情的臉上滑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頓時明白，這一周多來爸爸對我的態度為什么忽冷忽熱。
這是有了其他的孩子，我就可有可無了。
可內心又覺得對不起我媽，來回糾結。
楠楠，快叫人，這是你徐姨。
我沒好氣地懟了我爸一句。
姨她看著沒比我大幾歲。爸，你也真下得去手。
說完，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將臥室門關得震天響。
順便，還將門鎖鎖上。
做完這一切，我輕輕將耳朵附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先是那個被我稱為徐姨的哭聲。
言語間，都是問爸爸，她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對，惹我生氣。
用主動認錯來換取爸爸對她的疼惜。
這招很有用，不等奶奶添油加醋，爸爸就來敲我的門。
邊敲邊大喊著讓我出來給徐姨道歉。
道歉就她。
我語氣里滿是嘲諷。
一個洗腳女，也配。
這話并不是空穴來風，這個徐姨我曾在離家不遠處的小巷子里面見過。
說起來，也是碰巧了。
寒假那段時間，奶奶總是鬼鬼祟祟地去那條小巷。
一次補完課回家，遠遠就瞧見奶奶進了小巷。
好奇心驅使我悄悄跟了上去，一副虔誠模樣的奶奶和一個中年男人嘰嘰咕咕說了好久。
奶奶走后沒多久，徐姨就出現在男人身后。
兩人去的地方，掛著剪發的門牌頭。
放屁！小徐可是我們白家的福星。不像你，一個耗盡白家福氣的小偷。
志才，你要相信我。我交給你的時候，你可知道我是干干凈凈的。
徐姨的辯解聲中夾雜著幾分委屈。
不看都知道，爸爸心疼了。
溪溪，我信你，我相信你。
白若楠，我給你三秒，你再不出來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1...2...
門被從外面打開，爸爸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拉到徐姨面前。
跪下，給你徐姨道歉。
志才，你輕點，別嚇到楠楠。
徐姨眼角的得意掩蓋不住她嘴里的虛偽。
啊呸！
我一口吐在徐姨的臉上。
她尖叫著跳開。
我看著爸爸抬起的手，平靜地說了一句。
這是你第一次想要打我，還是為了外人。
這一刻，我心中對爸爸最后的一絲感情徹底消失。
怪我自己，失去媽媽后害怕失去爸爸，一直困在執念里。
其實，在爸爸一次次選擇奶奶后，我就應該認清現實。
志才，別動怒。
奶奶端著一碗水朝我走來。
不等奶奶動手，我主動將碗接過來，一飲而盡。
意識逐漸模糊，耳邊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