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過年的大紅燈籠已經沿著長廊布好了,紅彤彤十分喜慶。
大抵是別館第一次在年關這樣重要的日子接待公子,因而分外隆重。
侍者各忙各的,見了他紛紛退后垂首施禮。
他的將軍們因沒什么要緊事,也都零零星星的,見不著幾個人。
這一路并沒有沒什么看守,只有裴孝廉抱劍立在正堂廊下,姚懷七心里暫暫松快了下來。
及至上了木廊,侍者躬身推開了木紗門,正堂內暖熱的氣息頓時撲鼻而來。
姚懷七跟著景瞻脫履進了門,侍者上前為他脫了大氅,仔細搭在了衣架上便恭敬退下了,木紗門一闔上,將冬月底的寒涼堪堪隔在了外頭。
那人兀自在案后坐了,姚懷七便也在案前跪坐下來。
案上是空白的竹簡,也備好了狼毫與墨,既是來侍奉筆墨,她自覺提了筆候著景瞻的吩咐。
聽那人說道,“你的字是大表哥教的。”
提到大表哥,姚懷七心里又增了幾分輕松,她淺笑回道,“是。”
那人又問,“你說,你大表哥叫什么名字?”姚懷七心里一凜,頓時戒備起來,抬頭朝那人看去,那人的目光看似溫和卻又蘊藏著鋒利的寒意。
上一回她發著高熱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叫什么來著,好似是姓“顧”。
叫顧什么?顧宴,顧庭,顧徽,還是顧什么?她在景瞻的審視中不寒而栗,下意識地咽了口水,臉色在爐火映照下微微發紅,一顆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糟了。
她不記得了。
那人眸光一沉,聲音亦冷了下來,“忘了?”姚懷七捏緊狼毫,早已是心慌意亂,她強迫自己立即冷靜下來,故作平和道,“表哥不過是個騎兵,公子為何問起他?”景瞻微微瞇了眼,如深潭一般的眸子深不見底,薄薄的唇角上揚,滿是譏誚,“他叫顧言,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