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    護眼關燈

第260章 (第1頁)

  劉岐平靜打斷他的話:“沒有實證,父皇便不會起殺心了嗎?”

  湯嘉倏然一滯,血淋淋的往事猝然如惡浪般拍來,叫人難以喘息。

  片刻,湯嘉平復心緒,拿足夠冷靜的語氣道:“殿下,今時不同往日……殿下雖有為故人鳴不平之心,但殿下問心無愧,待君父沒有異心,更無權勢兵刃,不是君父的威脅……輕易不會再發生當年那樣的事了。”

  又是片刻寂靜,亭中少年似經過了一番思考,卻是反問:“長史,若我并非如此呢?”

  湯嘉思緒頓住,并非如此?——并非如何?

  思緒尚未來得及延展,視線已在跟隨那亭中少年的動作而動,只見那少年隨手將那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恩賜的絹帛扔去了一旁的矮案上,砸到半盞冷茶水,絹帛立時洇濕。

  湯嘉一驚,下意識地奔過去,卻見那舉止不敬的少年又做出了更加違背常理的動作——他竟扯下了腰間玉帶,拽松了衣領,而后將層層衣襟往左側扒去。

  這這……又發的哪門子瘋!儀態何在體面何存!

  邁上第一層石階要沖入亭中的湯嘉剛要喝止,腳下卻好似突然結了冰,鞋履與石階一同牢牢冰封,拼盡全力也無法拔動腳步。

  這冰凍之感迅速攀升,將視線也凍住了,湯嘉只能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少年人裸露而出的挺括肩臂,以及……其上那道尚未完全消去的疤痕。

  “長史,祝執不曾冤枉我。”少年忽而一笑:“是我栽贓于他。”

  湯嘉冰凍住的視線隨著這句話瞬息被燙化,思緒隨著視線一起解凍,如同炎火之山噴發。

  難怪……難怪這孩子見到這道旨意沒有任何意外,好似早有預料,原來果真就是早有預料!

  祝執才是被冤枉的?祝執竟然也會被人反過來冤枉栽贓?且被算計到這樣的境地!

  那……凌從南活著是真的了?六殿下果真救下了凌家子?!

  傷是真的,卻依舊瞞過了黃節殺掉了黃節!

  怎么做到的?又是如何救下的凌家子?除了謀略,也總要有人有刀有甲,那,那……這些年的頹廢不振,全是假的?!

  可他、可他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呀!

  天耶!

  地耶!

  夢耶?!

  湯嘉只覺全身都被熔巖燙化了,他腿腳一軟,退下那節石階,癱軟跪坐在地,雙手顫顫撐在身前。

  亭中,劉岐不緊不慢地收束罷衣袍,才認真開口:

  “長史,我非恭順善類,亦非問心無愧可憐無辜之人。此去京師,乃我所求所計,但不妨礙它是龍潭虎穴,時刻有殞命之憂。”

  湯嘉后背已被汗水驚透,此刻萬千混雜思緒,卻只剩一個疑問最清晰,他怔怔仰首,問:“……殿下何故在此等要緊關頭,選擇冒險與某坦誠相示?”

『點此報錯』『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