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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頁)

  劉岐靠在憑幾內,又緩了片刻,才道:“祝執雖心性不穩,易被激怒,但也自有異于常人的敏銳之處。縱是與我之身形有十分相像者,近身交手之下,僅憑一張面具掩飾,也不可能輕易騙得過他。”

  不說氣質舉止,單是他對祝執的恨意,便是無法被任何人復刻的。

  “當夜在山中之所以以面具示人,不過是為了混淆其他人的視線。”劉岐道:“在此之余,我卻務必要讓祝執將我認出,如此他才會被激怒,此局方能開啟。”

  劉岐的氣息漸穩了一些,聲音依舊不重,好似與面前之人閑聊:“受傷確是刻意為之,正如你方才所言,既要作餌,總要有血氣泄露,才能將獵物順利引上門來。”

  至于讓他人替代,除了無法輕易瞞過祝執,這亦是原因之一:

  “與祝執近身動手乃是一樁極大的險事,誰都無法保證傷勢輕重幾何,也未必就沒有當場送命的可能。親赴山中既是我的決定,此事便理當由我自己去做。”

  當夜進山者皆是自愿冒險相救凌家后人,人人都可以死,但不該是披上他的衣袍代他去死。

  這與道義無有直接關連,各人自該有各人的堅持。

  劉岐接過鄧護遞來的茶碗慢慢飲水。

  少微將整件事在腦子里又轉了一遍,想到兵書里所說的步步為營、運籌帷幄,不由再看向劉岐,思及他全程都不見任何慌亂緊張,遂問他:“你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做成此局嗎?”

  劉岐放下茶碗,被茶水浸濕的嘴唇好歹有了些濕潤血色,他看向少微,卻是與她慢慢搖了搖頭。

  “人是活的,人性多變,一場計劃中牽扯的人越多,便越容易出現變故。”他說:“我亦不知這世上是否有真正運籌帷幄之人,但即便有,卻也不是此次的我。”

  他沒有因為先前對少微說過的那句名為“我還是很好用的”說辭,便在此時夸大自己的神通,彰顯自己的能耐。

  他看得出來眼前之人的鋒利,也看得出她的好奇求知之心、以及這份心思背后的心性與經歷。

  她是初才入世之人,如剛出山林的稚虎,不知因為什么而闖入了這方血腥渾濁的爭斗中,她鋒利有余、勇氣驚人,但尚且缺乏經歷。

  是他伸出那只手突然抓住了她,將她帶回到此地,那他即有義務正面解答她的疑惑,而非使她生出對權術的天真誤解,那將是很大的隱患。

  或許她自有過人的思考分辨能力,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做那個無恥歹毒的害人者。

  因此他坦誠說明:“自傷設局,并不高明,我為困獸,他為刀俎。正面相抗,身為困獸沒有勝算,不過是暗中盡力謀算之后再放手一搏而已。”

  這話便損了高深與威風,但少微看著他,正色道:“以弱勝強,才叫厲害。”

  她覺得此人通曉許多她尚且不明之事,因此有些妒忌,但她從不會因為妒忌便盲目否認對方之能,否則就連妒忌也失去了意義,自己也要頭腦昏昏站不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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