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巫神女真假未知,眼前的煞星們卻是萬萬不能得罪的,驛丞這輩子就沒當過如此高強度的值,半日下來只覺年輕了兩輩,躬著腰到處給人當孫子。
小小驛舍自是住不下這數百人,能騰的房間已悉數騰出,就算到處打地鋪也只能勉強住下半數,好在南地的九月并不寒涼,這些sharen不眨眼的繡衣衛(wèi)經常風餐露宿,倒也算是習慣了。
但驛丞心知,夜間的潮氣是個大問題,這些從北面來的人被潮露打上一夜未必扛得住,因此茅草要鋪足,被子要足夠,另外還要點上火堆烘烤著。
天剛黑透,好不容易湊足了柴禾,支上了火堆點著,卻聽得馬蹄聲陣陣滾出,驛丞轉頭一瞧,只見一行人馬奔騰而去。
驛丞趕忙打聽,才知是那繡衣衛(wèi)首領祝執(zhí)帶著大半人馬要進前方的云蕩山。
驛丞大驚,云蕩山大得很也險得很,連夜進去,這是當地人都不敢干的事!
祝執(zhí)手里有山形圖,又讓人抓了七八名當地獵戶帶路。
進山固然有一定風險,但今夜此山他非進不可。
過了這座延綿的云蕩山,前方就是武陵郡的地界。
他已得到確切消息,那一行人已護送著凌從南從東面進了云蕩山。
那些護送凌從南的人十分熟悉南地的地形,他的人幾次都險些跟丟,但他祝執(zhí)養(yǎng)的狗可不是吃白飯的蠢犬,只要被盯上就別妄想著能夠逃脫。
雖說進山會有些麻煩,但只要今夜能在此抓住凌從南,劉岐那只小鬼就休想從營救窩藏罪人之子的罪名中摘出去。
反之,若叫凌從南出了此山,就此入了武陵郡,回頭再想抓個正著卻沒那么容易了。
在此地動手收網是最好也是最穩(wěn)妥的選擇,天亮之前,他一定要抓住那條姓凌的小蛇。
他已有周詳的路線計劃,務必將凌從南截住困在此山中,凌從南身邊的護送者不過十數人,而若劉岐膽敢派人前來接應,與他的人發(fā)生刀兵沖突,那證據也就更妥貼完善了……與追剿罪臣余孽的繡衣衛(wèi)公然動手,即為造反之舉,到時他手中的御賜寶刀未必不能直接斬了那只陰森囂張的小鬼!
思及此,祝執(zhí)眼中隱隱興奮起來。
入山之后,祝執(zhí)即通過手下在高處釋放的信號,確認了凌從南一行人所在的大致位置,他遂將人馬分成三路,前去包抄圍截。
祝執(zhí)親自帶領其中一隊人馬逼近,中途道路愈發(fā)難行,祝執(zhí)唯有暫時棄馬,留下十人于原地看守馬匹,他率領余下之人執(zhí)火把,帶上弓弩兵刃,穿行而去。
霧氣繚繞的山林中響起慘叫聲。
是凌從南一行人與暗中追蹤他們的祝執(zhí)心腹,雙方終于發(fā)生了正面廝殺。
勢在必得的祝執(zhí)拔出腰間長刀,率人快速靠近那廝殺聲所在。
然而詭異的事情突然出現了。
漆黑的深山之中突然響起了奇異的笛聲與銅鈴聲,回蕩不絕于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