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姒泡好藥浴之后,一出門就見冷著一張臉的鬼醫,看她出了門,便一扭頭率先走了。她看向一旁的白逸,“他這又是在發什么牢騷?”白逸憋著笑,他這位師傅一向倔強,便是愛惜小師妹的天賦,卻也不肯低頭。只是作為徒弟,怎么著都不能不給師傅臺階下。于是他道:“今日該去為王爺診脈,師傅特意等姜姑娘一塊兒前去。”姜云姒抿了抿唇,“我還以為……他是想等著看我死了沒呢。”白逸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恰好鬼醫在前頭催促,便忙不迭帶著姜云姒一塊兒去了主院。給沈臨州診過脈后,鬼醫的臉色仍舊是臭的,“還行,死不了。”說罷就叫來姜云姒。指著沈臨州說:“瞧見沒,這就叫禍害遺千年,你來把把他的脈象……”一邊讓開身子一邊喋喋不休地把可憐無辜的沈臨州一頓數落。姜云姒依言靠近,微涼的手指搭上沈臨州的手腕時,指尖便能感受到他微弱的,似有似無的脈搏,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停止跳動。禍害遺千年……她瞥了沈臨州一眼,這個評價倒是很中肯。而沈臨州也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些意味不明的笑意,“阿云又把老鬼惹生氣了?”他刻意壓低聲音,仿佛每一個字都落在姜云姒的心頭,讓她下意識偏了偏頭。見狀,沈臨州反而靠近了些,“阿云身上有與本王一樣的藥味。”從前他們一樣是被丟下的棄子,如今他們……卻有了相同的命運。姜云姒面不改色,“王爺聞岔了。”沈臨州置若罔聞,前傾的身子都快靠到姜云姒的肩膀了,兩股隱約相似的藥味雜糅在一起,而姜云姒手底下原本微弱的脈搏,卻有一瞬間的活力,像是某個人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干什么呢!”鬼醫突然叫道,他一巴掌拍開沈臨州的手腕,姜云姒的指尖一瞬間空懸。收回手的同時,她下意識捻了捻手指,卻不知是為何。“臭小子!”鬼醫怒視著沈臨州,可看著沈臨州和姜云姒沒事人一樣的模樣,他的怒氣好似來得莫名其妙,更找不到宣泄口。沈臨州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前輩真是上了年紀了,這脾氣啊,實在該改改。”氣得鬼醫差點動手揍人。“師傅,冷靜!”白逸趕緊勸道,“您不是想教導姜姑娘嗎……”“教什么教,不教了!”鬼醫氣哼哼地瞪著沈臨州,好似他是什么豺狼虎豹一般,“臭小子,今日的藥沒了!”翻來覆去也就只會如此威脅。沈臨州故作無奈,“本王今日可沒招惹前輩……阿云,本王真真是委屈啊。”他故意蹙眉時,眼中的光芒似乎驟減,如蒙塵一般,若是心軟的,定是當即就要出言安慰。可姜云姒早知道這人的秉性,甚至笑著開口,“為了王爺的身子,王爺還是老實些為好。”沈臨州虛假地哀嘆一聲,蒼白的臉色讓他看上去頗為可憐,“連阿云都這么說,本王可算是體會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