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根在花光他爺爺鋤頭借來的整整十萬貫錢之后,那猶如惡魔般糾纏不休、一度飆升至40度的高燒,終是在大夫的全力救治下,如退潮的海水,緩緩回落至標準的三十六度八。
雖說病愈后的他,依舊保留著智商低下的缺憾,說話時含糊不清,嘴里咿咿呀呀,那模樣像極了西山頑皮卻懵懂的猴子,滿臉透著質(zhì)樸與憨傻,但這些旁人眼中的“異樣”,恰恰確鑿地表明在大夫的妙手下,傻根熬過了這場生死劫,從鬼門關(guān)被拉了回來。
夕陽似個醉漢,搖搖晃晃地墜向西山,余暉將天邊染得一片橙紅,恰似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鋤頭拉著老腰媳婦和活蹦亂跳的傻根,從縣城一路顛簸而歸。
那老舊的架子車,吱呀吱呀地響著,像是在訴說一路的疲憊與艱辛。
車輪揚起的塵土,在余暉中肆意飛舞,仿若一條泛黃的綢帶,拖在車后。
來到老腰家大門口,老腰媳婦先一步跳下車,伸手穩(wěn)穩(wěn)抱下傻根,輕輕放在地上,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柔聲叮囑道:“站好了,別亂跑。”
鋤頭則熟練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準備回自家去,那車把在他手中轉(zhuǎn)動,發(fā)出“嘎吱”聲響。
傻根瞅著爺爺要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只急切的小狗,拽著鋤頭的衣角,撒嬌道:“爺爺,我也要去和西妞他們玩。”
老腰媳婦看著傻根渴望的模樣,心頭一軟,笑著點頭應(yīng)允:“那你去吧,玩一會可要和他們一起乖乖回來,別闖禍,知道不?”
傻根歡呼一聲,像只脫韁的小馬駒,蹦蹦跳跳地跟著鋤頭的架子車跑遠了,那小小的身影在塵土中時隱時現(xiàn)。
老腰媳婦打開大門,“吱呀”一聲,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靜。
她走進灶屋,昏暗的灶屋內(nèi),彌漫著煙火氣息。
她熟練地卷起袖子,開始洗刷那口黑黢黢的大鍋,鍋碗碰撞,發(fā)出清脆聲響。
洗完鍋,她又從墻角的籮筐里挑出幾個紅薯,洗凈后放入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