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在驢舖。
東屋里就少了腥臊,多了干草味、香料味、飯菜味、雞蛋茶味。
她忙完了驢的事,又忙我的事。
用滾水沖了兩個雞蛋,里面滴了槐花蜜,再滴了幾滴麻油。
她把茶碗放在地八仙桌上,香甜的氣氛頓時彌滿了兩間東屋,又飄出來漾溢到院子里。
小滿被刺激得連打三個噴嚏,牠可能根本不理解,人干什么要吃這些垃圾食品,草料該是多少好!
我坐在桌前問正在忙活著的老婆,“稀飯燒好了嗎?
我想喝碗稀飯,好幾天沒喝稀飯了。”
老婆說:“窮命!
你先喝雞蛋茶吧,晚黑等你回家燒米稀飯喝。”
我忽然起了沖動,把嘴咧成大褲腰,“俺還想吃大饅頭!”
老婆撲嗤一聲:“恣得,吃黃臉了,你!”
4老婆跑進堂屋拿來了去年冬天我穿的軍用大頭棉鞋,說“把這穿上,你的腳有凍根,坐在車上不要讓它凍著了。”
放在車上。
想了一想,又忙到堂屋把掛在西墻上的斗笠子取下來,這斗笠子是竹黃編成,半舊亮黃,發(fā)散著桐油的悶香,外面印一個紅色的五角,晴天能防太陽,雨天能防雨。
有別于故道人家常用的粗葦蔑編成的席棚。
“我這新舊社會兩重天哪?
頭上是夏天,腳上是冬天。”
她笑得花枝亂顫,“老人言,出門防變天。
棉鞋防凍腳,斗笠子防太陽。
擱在車上,不讓你馱不讓你背,不跟你要吃的,也不跟你要喝的。”
說的也是,我不再言語,低下頭來喝雞蛋茶。
喝一碗雞蛋茶,吃兩張煎餅卷麻油調(diào)的鹽豆,摩挲著肚皮,走出東屋來到院子中,石磨邊盛水的甕缸,只有壓缸底的水了。
我忙拿了水桶和扁擔(dān)去井臺打水,咱家洋鐵皮桶能盛二十多斤水,從井下往上提水費老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