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和沈宴之領證的前一天,陸斯遠從病房失蹤了。
她接到一個電話,然后迅速趕去了陵園。
在父母的墓碑前,她找到了陸斯遠。
他還穿著住院服,風一吹衣服鼓起,好像要帶他飛向很遠的地方。
陸斯遠靜靜坐著,看著她父母的遺像。
他啞著嗓子說:“那天你對我說,太晚了。”
“我想了很久,從什么時候開始太晚了?!?/p>
“后來我終于想到了。”
“你離開那天,打電話喊我來陵園看你父母。那就是我們最后一次機會?!?/p>
“如果那天我來了,我悔悟了,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司念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斯遠苦笑一聲:“念念,這是我們的第二十年?!?/p>
“這些年我算計過,糊涂過,自私過。可我從沒想過,你會離開我,和別人在一起?!?/p>
“光是想想,就讓我痛徹心扉。”
“可我居然蠢到,真的讓這一切都發生了?!?/p>
“沈宴之說得對,我配不上你的愛?!?/p>
“我只想把你束縛在身邊,他卻能托舉你飛向更遠的天空。”
“念念,我輸了,我認輸了。”
“你值得更好的人。”
“把你交給沈宴之,你的父母也會更安心吧?!?/p>
他捂著臉,泣不成聲。
司念用力眨掉眼中的淚,輕輕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陸斯遠,向前看,別回頭。”
第二天,司念上午和沈宴之領完證,下午就要奔赴美國。
到機場時,陸斯遠的助理趕來交給她一個文件袋和一個盒子,然后匆匆離去。
司念打開文件袋,里面是睿達50%的股權轉讓書,還有她賣掉的那套小公寓的房產證。
陸斯遠說,她還是他的妹妹,這些就是她的嫁妝,他不能讓她嫁得像個沒家的孩子。
另一只盒子一打開就散發著甜蜜的荔枝香味,里面是一座糖果屋,。
司念一陣恍惚,思緒回到了五歲那年。
那時候,她剛剛和陸斯遠經歷了那場地震,又被他帶回陸家。
她換了環境,很不適應,每晚都睡不著。
陸斯遠每天都哄她睡覺,十幾歲的男孩子,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她。
他陪她看《查理的巧克力工廠》,說以后也給她蓋一座巧克力的房子,讓她一輩子有吃不完的巧克力。
她卻在紙上畫下一座糖果屋,寫道,她要和哥哥一起住在糖果屋里。如果再遇到地震,他們就有吃不完的糖果,誰都不會餓肚子了。
那時的陸斯遠好像眼圈紅了,抱了她很久,說:“我們念念以后會有吃不完的糖果,每一天都是甜甜的。再也不會餓肚子,也不會遇到地震。”
可惜,他們越長越大,總是甜的時候少,酸的時候多。
司念捧著糖果屋,輕輕舔了一口。
然后扔掉了。
她不再喜歡甜膩,也不再畏懼酸澀。
今后的日子,酸甜苦辣,她都會勇敢地一一嘗遍。
登機播報響起,她和沈宴之擁抱告別。
“沈宴之,早日再見。”
“如你所愿,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