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極北之地的苦寒風雪中傳來消息。
沈振海在流放的第二年冬天,因為搶奪別人的破棉被,被幾個流犯按在雪地里活活打死。
尸體都沒人收,直接被野狼吃干凈。
沈霆也沒活多久,他斷裂的肋骨一直沒好,干不了重活,最后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跪在面向京城的方向,凍死了。
兩天之后才被人發現。
據說他死前,手里還死死攥著一截看不清顏色的護膝布條。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坐在江南水鄉的一處別苑里。
趙清芷怕京城的冷風刺骨,特意帶我來江南療養。
我的抑郁癥,在母親三年如一日的細心呵護下,已經基本痊愈。
雖然偶爾還是會覺得疲憊,但我已經學會了如何與這個世界和解。
“清漪,快看!這桃花開的多好!”
趙清芷舉著一枝剛折下的桃花,笑吟吟的向我走來。
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反而讓她更加容光煥發。
“娘,您慢點跑,當心腳下的青苔。”
我放下手里的茶盞,笑著迎了上去。
就在這時,別苑的門房快步走來。
“殿下,公主。門外有一位姓陸的公子求見。說是之前在護國寺,您救過他一命。”
我微微一愣。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總是穿著長衫、眼神清亮堅定的年輕人。
兩年前,我在護國寺后山散步,偶然救下了一個被毒蛇咬傷的窮書生。
當時我連名字都沒問就走了。
沒想到他居然找來了。
“讓他進來吧。”
趙清芷促狹的看了我一眼。
片刻后,陸硯青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入庭院。
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落魄的書生,眉宇間多了一份從容與自信。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一揖。
“清漪姑娘,在下陸硯青,已高中探花。今日特來履行當日的諾言,護你一生周全。”
他沒有叫我公主,也沒有說那些高高在上的漂亮話。
他的眼神坦蕩又真誠。
我不經意間看到了他腰間掛著的香囊,那是我當初為了給他解毒,隨手扯下包扎傷口用的絲帕改做的。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滿院的桃花瓣。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笑意的母親。
曾經我想盡辦法想要逃離的這個世界,此刻竟然如此鮮活明亮。
惡人早已在地獄里贖罪。
而我,終于找回了屬于我的人生。
我迎著陽光,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發自內心的微笑。
“好啊,陸公子,那便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