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清凈。”男子翻了一頁書卷,眼睛也不抬一下。
雪帶寬袍的男子一拂袖,行動如風,眨眼已經(jīng)來到塌前的小墩上坐下,撐著下巴看對方,笑道:“清凈,是清凈,也太清凈了。這里可是幽州啊,邊境的不能再邊境了,離神都千里之遙,清凈地方神都多了去了,好端端你非要跑來這里做什么,難不成……嗯?”
紫云塌上的男子又看完一頁,翻書頁的手停頓了下。
看對方?jīng)]有回答,雪帶寬袍的男子自顧自道:“聽說英國公的嫡女就在附近,你肯定是為了她來的,畢竟她是你的——”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男子的浮想聯(lián)翩:“和她無關(guān)。”
雪帶寬袍的白昭:“……”
一道綠光自白昭腰間亮起,是傳訊玉牌,他閉目片刻,然后再睜開眼睛,低低一笑:“傳旨的安公公遞來的消息,是關(guān)于謝家嫡女的,你猜猜怎么著?”
“嗯。”
“安公公依例宣旨,謝小姐自然也接了旨,但是,隨后她失蹤了。”白昭笑容大大的,嘖嘖嘆息,“好委婉。謝家小姐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在宣旨后失蹤,真是耐人尋味呀。”
“嗯。”
“你說,這謝家小姐是真失蹤了呢,還是假失蹤了呢?但是不管是真是假,日后恐怕你都再也見不到她了。”
“嗯。”
“神都那邊,沒有人會同意你娶她的。”白昭自凌云閣朝下面的幽州城看去,街道漸漸地熱鬧了起來,看著接踵的人流,他喃喃著。
人流中穿梭著一道特殊的身影。
說他特殊,是因為滿街道的人都是形色匆匆,忙于生計,只有他不急不緩地,行走在叫賣聲、臭汗味、吵嚷中,宛若世外人。說他特殊,還因為他的臉上比別人多了半個面具,遮擋了容顏。
“請問,要看病嗎?免費的。”
他攔住一人,唇畔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笑著問道。
嘈雜和忙亂,幾乎將他的聲音掩蓋去,經(jīng)過的人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然后匆匆繞道離去。
“請問,要看病嗎?免費的。”
他又攔住一人,耐著性子詢問道。
那人挑剔地看了他一眼,斜著眼睛不屑:“哪個行醫(yī)不收大價錢,免費的,你該不會是醫(yī)術(shù)不精吧?”
“我是神醫(yī)。”他含笑回答。
“我呸!還神醫(yī)呢,騙子還差不多!”那人推了他一把,謾罵著離開。
他似乎沒有聽到那人的謾罵,依舊不急不緩、面帶笑意地朝前走著,不久后停在了一處醫(yī)館的門口,高門深戶,似有若無的藥味傳出,縈繞在牌匾上的幾個淋漓大字上:濟世懸壺。
這是幽州城最出名的醫(yī)館。
醫(yī)館的主人是本朝太醫(yī)院令、有濟世神醫(yī)之稱的章秉之的得意弟子:蘇妙回。
他的眼睛順著牌匾上的字落下,劃過門口干凈的臺階、華麗的鞋履,然后最后落在旁邊一處角落,那里有一個渾身臟污、奄奄一息的孩子,看樣子是病的快死了。
他毫不猶豫地舉步朝著那個孩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