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苒從小最怕疼。
那會兒還流行打屁股針，每次生病都想要忍著，就是為了不去醫院。
最后還是躲不過，哭得也是最撕心裂肺的。
長大些就好了，可還是怕。
也是很久沒有把自己弄成那么慘了，感受到一個巨大的身軀壓下來，整個人立刻變得高度緊張。
加上屁股有了鈍痛感，差點壓不出眼淚。
憤怒說出那一句，自然也是情緒波動強烈沒辦法壓制的。
就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間想要把葉敘踹得遠遠的！
他從小就長得高，身形幾乎是她的兩倍寬，人也結實，就這樣壓過來，幾乎把妹妹擋的嚴嚴實實。
那一層陰影籠罩之下，葉苒終于對哥哥的體型有了確切的實感。
他真的很重……
可面對生氣的妹妹，葉敘卻沒有半點兒愧疚，反而嬉皮笑臉故意逗她。
“這就是生氣了？”
一句話直接把氣氛弄得最僵，更是惹得葉苒徹底爆發。
眼淚壓不住了，就連心里的委屈也是。
“我為什么不能生氣！”
“葉敘！我就是生氣！”
“你憑什么能若無其事回來？憑什么認為我還會歡迎你回家！”
“是你先丟下我的——”
她最后一聲差點破音，簡直就是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明明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么弱，可如此歇斯底里，確確實實把自己的弱點都在這一刻暴露出來。
她沒那么厲害。
一個人生活沒能成長多少，甚至連在哥哥面前掩藏自己的脾氣都做不到。
她怎么到現在還是很愛哭？
眼淚撲簌簌的掉，情緒激動到肩膀忍不住顫抖，后知后覺才反應過來難堪，幾乎要把整個腦袋蜷縮起來，壓抑著哽咽。
她對被拋棄這件事耿耿于懷。
特別是對葉敘，從小就對哥哥和對別人的感覺不一樣。
還以為……還以為只有哥哥不會拋棄自己。
不怪她，怪就怪葉敘對她太好。
好到有些無法無天，即便是長大還對著兒時那些許諾過的事耿耿于懷。
人人都長大了，就她還是這么天真。
就是這么哭著，鼻尖和眼角都泛著紅，眼淚鼻涕也都止不住了。
巴掌大的臉皺成一團，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葉敘愣了好一會兒。
妹妹的話在心里過了好幾遍，他慢慢回味，愈發覺得心疼。
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哪里會想到有一天是自己把她欺負成這樣。
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哄她，捧著她的臉，用指腹給她擦淚。
“哥哥錯了，嗯？”
“好妹妹，是哥哥的不對，真的知道錯了……”
之前或許能自我欺騙，葉苒如今什么都不缺，不可能過得不好。
可仔細回想，又發現自己實在是太過分。
她能做好什么？連家務幾乎都是他來包攬，任憑她一個人生活，也只會把日子過得亂糟糟的。
這兩年他在外面也過得不好。
每天睡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時間，看國內的時間，思考妹妹這會兒會做什么。
想得多了，人也跟著有點麻木。
以至于到現在，葉敘也沒做到徹底把她忘掉。
眼下是坦白局。
妹妹說了讓自己難堪的實話，他也要說才公平。
“我在外面過得也不好，葉苒，我也愧疚曾把你丟下。”
“可也是你先說，你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