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向顧聿軒推薦過多次，他從來嗤之以鼻。
剛剛還拉著我手不放的顧聿軒看到走近的女人，瞬間松開。
他身子一轉，垂頭埋進了她的頸窩。
“抱抱我就好。”
女人伸手輕輕扶住他，一臉擔憂，轉頭看向我的時候眼里多了幾分歉意：“不好意思，他工作太忙又吃錯東西過敏了，意識不清楚，打擾你們了?！?/p>
“他沒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黏膩的模樣。
曾經，顧聿軒受委屈了，也會這樣埋在我的頸窩跟我說：“抱抱我就好?！?/p>
想到這里，我搖搖頭：“沒有，趕緊扶他回去吃藥休息吧?！?/p>
女人扶過顧聿軒，小聲嘀咕：“干嘛總是這么拼命工作，知不知道家里還有人等著你回家，擔心死我了。”
顧聿軒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我也很想你。”
我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我爸心率監測器里早已穩定的心律。
我輕輕扯了抹嘴角，看到他擁有了幸福，我應該替他開心。
我爸病情在好轉，我也應該開心。
豆大的雨砸了一夜窗戶玻璃，第二天，眼底泛起了烏青。
我爸已經蘇醒，意識和情緒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望向我的眼里滿含愧疚：“爸爸又麻煩你了?！?/p>
我忍住眼里的酸澀：“爸，等出院了，我們去新西蘭好不好？”
我爸愣了下：“可我舍不得你媽，我們走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里，會害怕的?！?/p>
我沒忍?。骸澳憧偸鞘裁炊枷氲剿惨獮樽约嚎紤]啊?！?/p>
空氣滯了瞬，沉默半晌，我爸轉頭看我。
目光溫和直刺我心底：“那你呢？”
“這些年放下那個叫顧聿軒的男孩子了嗎？”
我一噎，想說放下了，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我輕輕地別過頭：“從決定不考醫科大學的時候，我就放下了。”
良久，我爸妥協似的開口：“行，我跟你去，但我每年都要回來看望你媽?！?/p>
我松了口氣：“好?！?/p>
病房里氛圍有點奇怪，我拿起熱水壺起了身。
“我去給你打熱水，等下吃藥。”
剛走出病房，就聽到一陣熱鬧地笑聲。
循聲望去，是顧聿軒的女朋友在發結婚請柬。
她滿臉掩不住的幸福。
“本來我想著他工作忙婚禮從簡就好，可顧醫生說婚禮一生只有一次，他非要熱熱鬧鬧地辦，我根本拗不過他?！?/p>
“蜜月他還要帶我去大理的蝴蝶泉……”
我收回目光，快步穿過走廊，進了熱水房。
擰開水龍頭，滾燙的熱水嘩嘩流進壺里，白霧升騰，模糊了我的視線。
大理是我旅拍的第一站。
我去了蝴蝶泉，在蝴蝶泉的愛情鎖那里，鬼使神差掛上了自己和顧聿軒。
那個時候我想著：這輩子不能在一起，那就下輩子吧。
手背突然傳來一陣灼痛，我猛地回過神。
熱水早已灌滿，從壺口溢出來，滾燙的水珠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泛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