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用鋼鐵做一輛車,有連桿,搖桿,有鍋爐有煤炭,就能讓水過熱,蒸汽就能帶動活塞,讓車子自己動起來。”半大小子,“我雖然不曉得這是什么意思,但我總覺著阮姐說的肯定能做到!”狗兒驚訝道:“你竟然都記住了!”他可記不住!他早忘了這回事了。半大小子嘿嘿一笑,他以前也沒發(fā)現(xiàn)自己記性好,那時候人哪有記性?每天腦子里轉(zhuǎn)悠的無非兩件事。吃什么?穿什么?如今他不用想這兩件事了,腦子似乎立刻就好使了。半大小子也沒有大名,他連姓都沒有,爹娘是誰都不知道。別的孤兒是爹娘死了,他是被爹娘扔了,村里沒人愿意養(yǎng)他,就自己跟在狗兒屁股后頭,被狗兒打了也不走,被罵也不走,死皮賴臉的留在狗兒身邊,倒也給自己找了個飯轍。狗兒那時候心壞,給他順著自己的名起了個名,叫豬兒。整日豬兒豬兒的叫,這名就叫下來了。“阮姐說,等開春了就要去找煤礦。”豬兒走到廚房,他把土蛋子放下,和狗兒一起把土蛋子去皮磨粉。這是個辛苦活,還十分枯燥乏味,平時都是兩個人結(jié)伴做,邊做邊嘮兩句。土蛋子的皮不好去,這玩意本來就小,去皮的幅度大了,能吃的分量就少了。于是他們就想出了一個好法子,撿粗糙的石頭洗凈,然后把土蛋子放在上面磨一圈,用的力道大點,皮就去了。磨粉的工具也是阮響做的,大的木碗里刻出溝溝道道,把土蛋子放在里面打轉(zhuǎn),一會兒就磨成了粉。待在這兒的時間長了,越長,便越能感受到阮響的不凡。她仿佛什么都知道,明明是最矮最小的那個,卻無所不能。狗兒一邊干活一邊說:“你說,咱們的阮姐,將來是不是能干大事?”豬兒不懂:“什么是大事?當娘娘嗎?”豬兒連忙說:“我可不想當太監(jiān)!”吃不上飯的男娃,自己把自己閹了去當太監(jiān)的都有,那時候他還羨慕呢!閹了自個兒就能吃飽飯,多好的事兒啊。他還小,不懂那玩意有什么用,撒尿的東西,沒了也能撒尿,有沒有的,也不太重要。但現(xiàn)在他能吃飽了,就不想挨那一刀了,肯定疼!狗兒呸了他一聲:“我聽趙姨說,天人那都是要當皇帝的。”“趙姨說,以前有個皇帝老爺,就是天人,眼睛里兩個黑珠子,有異相,后來才當上了皇帝。”豬兒:“那阮姐當了皇帝,咱能頓頓吃肉不?”狗兒想了想:“太監(jiān)都能吃肉呢!阮姐當了皇帝,咱們也能當官吧?當了官,肯定頓頓有肉。”豬兒吸了一下口水,很期盼地問:“那阮姐啥時候能當皇帝?”狗兒:“不知道,反正我們死之前,應當能當上吧?”豬兒沒了興趣——死之前,他如今才多大個兒?對他而言,哪怕是一年時間,都長得讓他害怕。“快磨吧,磨完好吃飯呢。”